中新社北京1月11日电 问：为什么人工智能时代学习汉语仍然必不可少？
——独家专访北京语言大学李玉明教授
中新网记者 徐文欣
人工智能时代，机器翻译技术快速发展，跨语言交流的门槛不断下降。为什么人们还想学中文？ “外语危机”蔓延，国际汉语教育如何避免潜在危机，强化自身价值？近日，北京语言大学教授李玉明在接受中新社东西方问答专访时指出，汉语国际传播的根本动力来自于中国的发展。在人工智能时代，保持汉语学习活力的关键在于不断不断提升汉语的“利他价值”和“全球价值”，不仅依托中国的稳定发展拓展汉语的应用场景，也让世界通过汉语获得认知能力提升和发展的机会。
采访记录总结如下。
中国新闻记者：机器翻译技术越来越成熟，跨语言交流的门槛不断下降。为什么人们还想学中文？
李玉明：人工智能时代语言学习的核心目标不是让人类被智能机器取代，而是能够控制和使用它们，实现世界级的语言应用。从这个核心来说，语文学习的不可替代性主要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
首先，学习汉语的价值远远超出了“它不是孤立地学习语言知识，而是与专业技能的发展、文化意识的深化和实际场景应用紧密相连的综合过程。学习汉语不仅可以促进人的全面发展，提高语言能力以满足社会需求，而且可以培养利用人工智能实践语言的能力。这些价值观是机器无法替代的。
其次，人类语言学习的本质与大规模语言模型的本质有根本的不同。机器依靠数据训练来阅读文本，而人类学习语言不仅通过课本和讲座中的知识，还通过日常交流、社交活动和专业实践等文化体验。语言和文化紧密相连。学习汉语离不开渗透中国文化，而要了解中国文化，也需要汉语作为基础。这种语言与文化的深度融合，是机器很难准确再现的。
最后，人们的语言技能在某些情况下仍然非常宝贵。在“高语境”的交流和“严肃的场景”的表达中，翻译不仅意味着文字的变换，还意味着文化意义、情感色彩和语境逻辑的传递。还需要高度的责任感。机器只能提供基本的文字辅助，并不能取代人类对深层信息的精确控制。
2021年7月8日，2021世界人工智能大会（WAIC2021）在上海展览中心开幕。图为科大讯飞展台展示的可同时翻译八种语言的翻译设备。图片提供：中新网记者张恒伟。
中国新闻记者：什么是近年来国际汉语教育的发展趋势如何？
李玉明：国际汉语教育曾被称为“对外汉语教育”或“国际汉语教育”。更名的原因是为了深化和拓宽这一学术领域的含义。
自2019年国际汉语教育概念被定义以来，行业出现了五个主要趋势：
首先，这一领域的形势有了很大的改善。我国将“国际汉语教育”确定为教育领域顶级领域，构建了涵盖学士、硕士、博士学位的人力资源培养体系，正在构建产业发展的制度和学科基础。
二是“汉语+职业技能”一体化模式蓬勃发展，已有600余所技工学校参与。 “中国工坊”等品牌项目“鲁汶工坊”实现了汉语教育与海外职业教育双向赋能，汉语学习与经济发展紧密相连。
第三，汉语正在加速融入一些国家的国民教育体系。仅2025年9月，已有86个国家将汉语纳入国民教育体系。中国基础教育阶段学生人数已超过50%，低龄化趋势明显。
四是标准结构不断完善。 《国际汉语教学能力标准》和《国际汉语教师专业能力标准》出版并翻译成多种语言，推动行业向规范化、可持续方向发展。
五、数字智能赋能“零距离汉语学习””。为推动汉语教育广覆盖、无处不在、时差化，开发并在线发布各类汉语学习代理、数字智能教学资源等。 《语文教师数字素养培训内参框架》的出版，加速了教师数字素养的提升。
2023年12月7日，世界汉语大会语言展在北京举行。图为学员体验“虚拟仿真汉语学习空间”。供图：中国新闻记者 李家贤
中国新闻记者：近期，“外语危机”蔓延至世界多国。国际汉语教育现状如何？
李玉明：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后，“外语危机”从北美蔓延至欧亚大陆，中国也受到影响。造成这一现象的根本原因是“外语危机”主要包括资金投入下降、外语专业盲目扩张导致的供需失衡、人工智能翻译技术对表层语言需求的冲击以及社会对“外语荒”认知的变化等。
作为外语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国际汉语教育并未表现出明显的危机。这可以归因于以下优势：首先，中国教育始终坚持语言、文化和专业的融合，避免了简单的“工具教育”。其次，全球市场对中国人才的需求依然供不应求。这一趋势在共建“一带一路”国家和南方国家中尤为明显。目前业界热情主要集中在提高教育质量上，有些语言还没有面临饱和的问题调整人才供给。
仅仅因为您没有感到受到威胁，并不意味着没有风险。人工智能翻译的流行不可避免地引发了一个问题：为什么需要学习中文？国际汉语教育面临“外语危机”，需要我们以紧迫感吸取教训，主动规避风险。
中新网记者：国际汉语教育如何优化教学路径、规避潜在风险？
李玉明：汉语国际教育“教”和“学”的核心应该围绕价值提升和融合创新。
从如何学习汉语的角度来看，关键是要摆脱单一的“课本+课堂”模式，走“强化实践技能”的道路。学生一定要利用好支持发音纠正和现场学习的智能工具。情景对话练习，降低学习门槛，提高能力e 学习效率。更加注重将汉语融入语言活动、文化活动、专业实践的“身临体验”，实现学习与应用的衔接。同时，不仅需要用汉语了解中国，还需要积极培养跨文化视角，比如用汉语与世界交流。
当地时间2025年3月29日，比利时DLA中文学校在布鲁塞尔举办一年一度的“中国日”活动，众多比利时青少年参与并体验中国文化。照片中，一个女孩试图用红色字母画汉字。图片提供：中国新闻记者德永健
从“如何教汉语”的角度来看，其核心是让“汉语+”从单纯的叠加走向深度融合。我们可以借鉴“汉语讲习班”、“鲁汶讲习班”和“新中国研究计划”的经验来使用汉语作为学习专业和解决问题的工具，而不是简单的语言结构或独立课程。此外，“教学语言”与“教学文化”之间的对立也瓦解了。例如，在谈论春节时，教学生用汉语谈论自己国家的节日；在谈论中国国情时，也教学生思考自己国家的处境和世界问题。提高教师能力，避免语言能力与专业知识的“同一枚硬币的两面”，还需要培养能够“语文教育+专业领域”相结合的教师。
发展国际汉语教育，需要增强汉语的“利他价值”和“全球价值”，连接“中国发展”和“汉语学习”，增强自身能力。具体可以从三个方面进行努力方面。一是依托跨境电商、智慧农业、高科技等场景，让中国成为必备工具。另一方面，积极强调中国人民，用中国人民来传递和分享科技、文化等领域的成就，让中国人民成为“知识交流的载体”。此外，我们还将变“推”为“拉”，通过“汉语+职业技能”、“一带一路”等项目，让世界各地的学生认识到学习汉语确实可以提高竞争力，而不仅仅是“响应中国倡议”。
这样做，就要注意“人外语的掌握”。我们不仅培养学生流利交流的语言技能，还培养他们的叙事能力，让他们用中文谈论自己的国家和世界。如果汉语成为中国与世界的桥梁与不同文明相比，其抗风险能力自然会增强，即使面对人工智能翻译的冲击、人才市场的波动或“外语危机”，也能保持活力。 （完）
受访者简介：
李玉民先生。照片由受访者提供。
李玉民，北京语言大学教授，国务院特派专家，全国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中国辞书协会会长，中国语言学会语言政策与规划专家委员会主任委员，《语言战略研究》主编。主要研究领域为语法、理论语言学、儿童语言学、语言规划和国际语言交际。着有《语法研究》、《汉语数量范畴研究》等四十余部著作。里斯》、《早年生活》和《中国规划（修订版）》，也是《世界汉语词典》和《世界汉语词典》的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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