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新网金边3月7日电 题：通过吴哥瓷砖看古代中国与东南亚的文化联系
——独家专访香港中文大学人类学系客座助理教授黄惠仪
作者 杨强强 宝爱
2025年6月至今，“吴哥与中国：瓷砖碎片传统与海上丝绸之路”展览在柬埔寨暹粒西哈努克吴哥博物馆举办。本次展览通过对当地出土的瓷砖和中国陶瓷文物进行对比和借鉴，展示了古代中国与东南亚地区绵延数千年的科技文化交流。
香港中文大学人类学系客座助理教授黄惠仪参与了本次展览的策划。近期接受中新社《东西方探秘》专访《ion》节目讲述了中国古代陶瓷如何沿着海上丝绸之路进入吴哥社会，以及两国瓷砖讲述了哪些文明互鉴的故事。
采访记录总结如下。
中国新闻记者：在谈到吴哥窟与东南亚和中国的联系时，为什么选择瓷砖作为中心线索？
范慧伊：说起吴哥，很多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雄伟的石头寺庙。但瓷砖实际上是吴哥时期（公元802-1431年）许多木制建筑的重要组成部分。它们记录了技术的传播、审美的变迁，反映了社会阶层，并成为吴哥与外界联系的实物证据。
吴哥王国的领土包括印度支那半岛的大部分地区，包括今天的柬埔寨、泰国东北部、越南南部、老挝大部分地区和缅甸的德林达依。领土扩张兄弟需要更多的资源和文化交流。吴哥通过海上丝绸之路与中国保持着频繁的贸易往来。中国陶瓷及相关技术传入吴哥，工匠们学习了它们。
考虑到这一点，我们使用相对未知的建筑材料来创造理解吴哥的新方式。我们希望向公众提供观点。
另一方面，以瓷砖考古比较的视角为切入点，从建筑材料的角度重新思考吴哥与中国的关系，让公众和游客重新认识吴哥与中国文化科技交流的多面性和深度。
另一方面，人工智能和艺术技术正在被引入策展中。使用 3D 重建技术对吴哥和中国的瓷砖进行比较。 《真腊海关》利用人工智能模拟社会生活场景，d陶瓷生产场景，让公众身临其境地了解古代通讯网络。
期望通过瓷砖，在同一个展览中观察中国的陶瓷技术和吴哥地区的当地生产体系，呈现一个具体而感性的文明交流过程。
中柬学生和暹粒西哈努克吴哥博物馆图书馆员合作举办展览并交流信息。照片由受访者提供。
中国新闻记者：中国古代陶器和窑炉技术是如何渗透到中国社会的？吴哥？
范惠义：从考古发现来看，吴哥地区最早出现的中国陶瓷可以追溯到公元9世纪。罗罗寺遗址中发现了唐代长沙窑陶器和其他中国陶瓷。 12世纪苏利耶跋摩二世统治时期，中国青瓷、白猪肉陶器、褐釉陶器通过朝贡制度和海上贸易大量进入吴哥社会。其中包括巴戎寺、吴哥窟和塔普伦寺。我发现了一些相关的东西。
历史文献也提供了重要线索。元代周大观所著的《真腊风俗》记载了13世纪吴哥社会中柬两国的交往：中国产品在当地很受欢迎，吴哥华人社区根深蒂固，公私交往并行发展。
瓷砖造型、风格的变化体现了中柬文化交流的结果。前吴哥时期，真腊的瓦片制作受到印度文化的影响，多为无釉粘土制成的扁平长方形瓦片。吴哥时期，高棉人受到中国的启发，创造了釉面陶瓷。我们生产无釉瓷砖和瓷砖，le借鉴中国“上下瓦”法，提高建筑物的耐用性和美观性。
公共交流和民间贸易促进了两国陶瓷行业的交流，中国陶瓷技术影响了吴哥釉陶的创新。
高棉瓷砖套装。照片由受访者提供。
中新网记者：中国的瓷砖外观、生产、使用与吴哥有哪些异同？
范惠仪：从外观上看，中国瓷砖种类繁多，图案复杂，大小不一，有管状砖、大板、瓦片、滴水纹、脊线等。吴哥瓷砖的种类和装饰比较简单，主要有四种类型：管状瓷砖、平板瓷砖、脊形瓷砖和装饰，而且看不到滴水。
在生产方面，中国从一开始就形成了专业的瓷砖制造体系。中国陶工曾在附近建造作坊粘土矿以获得制造瓷砖的原材料。早在公元7世纪，陕西唐代大明宫就已使用窑炉烧制砖瓦。沿着中国南方山坡而建的长形龙炉，可以高效地烘烤瓷砖。此外，中国瓷砖由红色、灰色或黑色粘土制成，并饰有黑色、黄色或绿色釉料。
吴哥工匠经常在横岩窑中一起烧制瓷砖和陶器，以提高生产效率。同时，我们还在窑址附近采集了各种颜色的粘土，从白色、淡黄色、红色、灰色到深色。吴哥瓷砖的釉色主要有棕色、浅黄色和青色。
无论是在吴哥还是在中国，瓦片不仅用于屋顶遮风挡雨，而且还是国家权力的象征。瓷砖的材质、颜色和铺贴方法反映了社会阶层。例如，中国古代琉璃瓦的颜色满足不同的等级。黄色琉璃瓦常用于高档建筑。据真腊海关记录，吴哥屋顶的材料也按照社会阶层和地位严格划分。仅中央宫殿建筑用铅瓦，其他宫殿建筑和达官贵人的住宅用黄琉璃瓦，普通平民则用茅草覆盖。
中新社记者：他们的调查显示，吴哥遗址出土的瓷砖大部分是当地制作的，但明显受到了中国技术的启发。中柬之间的这种“本土生产+国外技术”将代表怎样的交流互鉴模式？
范惠仪：吴哥瓷砖生产的“本土生产+外国技术”表明，吴哥陶瓷工匠和管理机构并不是被动接受中国技术，而是因地制宜地吸收和改造。高棉工匠虽然保留了当地的瓷砖装饰和造型传统，但结合当地的技术条件和社会需求，有选择地吸收了一些中国元素，并将其运用到自己的釉料技术和生产中。瓷砖工艺。
根据我们考古发掘的资料和研究，中国的瓦片是采用泥层施工、泥片成型、桶成型等多种技术形成的，因此瓦片的内部可以看到布纹。第一批吴哥瓷砖在中国瓷砖制作过程中并没有在泥板上印有布纹。但考古发掘表明，在13世纪和14世纪，吴哥窑的瓷砖内部出现了浮雕织物图案，这表明吴哥瓷砖制作技术的创新可能是借鉴了中国瓷砖制作技术。
潘惠仪参与了吴哥熔炉遗址的发掘。照片由受访者提供。
中新社记者：把研究变成公开展览，让人们“看得见瓦片”，对今天理解中柬关系意味着什么？
范惠仪：2017年，香港中文大学人类学系与柬埔寨吴哥世界遗产管理局（APSARA）签订合作协议，在香港举办“触摸与追踪吴哥：从寺庙到城市：柬埔寨考古与文化遗产”展览，展示柬埔寨考古与文化遗产的研究成果。 2025年6月，应APSARA邀请，我们在柬埔寨举办了第二届以吴哥与中华古代文明对话为主题的展览，向公众展示了合作的最新成果。
“吴哥与中国：瓷砖碎片传统与海上丝绸之路”展览呈现中国我们将首次对比和了解吴哥遗址出土的陶瓷器皿和琉璃瓦，呈现中柬文化从古至今的传承、创新和多样性。此次研究成果将有助于加深各国游客对吴哥遗址作为世界文化遗产和海上丝绸之路重要节点的了解，为中柬大学生、青年图书馆员、考古、文化遗产、博物馆等领域建立合作交流机会，并有利于培育两国产业新力量。
瓷砖可以被视为中国与吴哥文明对话的物质媒介，也是亚洲文化遗产互鉴的共同体。受中国启发并在柬埔寨制造的釉面瓷砖不仅是其古老建筑的象征，也是柬埔寨的象征。展现高棉社会的繁荣，记录海上丝绸之路形成的文化联系。此次展览帮助公众了解亚洲古代文明并不是孤立发展的，而是在持续互动中发展的。这对于促进当今文明互鉴具有现实意义。 （完）
受访者简介：
黄庆一先生。照片由受访者提供。
黄惠仪是香港中文大学人类学系客座助理教授。重点研究东南亚考古学、中国与东南亚的前现代文化交流、陶瓷贸易研究、博物馆学和文化遗产研究。他多年来在新加坡和柬埔寨进行实地考察，并主持和参与了多个考古和文化遗产研究项目，包括对柬埔寨吴哥窟高棉陶瓷的研究。 2025年6月至2026年6月，德香港中文大学人类学系与吴哥世界文化遗产管理局在柬埔寨暹粒诺罗敦·西哈努克吴哥窟博物馆联合举办“吴哥与中国：瓷砖碎片的传统与海上丝绸之路”展览。黄惠仪教授担任本次展览的总策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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